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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幸福从沉睡中醒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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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4-10-11 19:01:4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高考那年差三分上重点线,结果父母为我选择了复读。他们认为如果不是考前的一场大病,我早已坐在北大清华的教室里了。
  开学后,我被安排在原来的位置上。看着身边的学弟学妹,我坐如针毡。一直被誉为他们的榜样,现在却坐到了一起。
  总觉得有人在我身后窃窃私语,说着我的失败和那场离奇的病。
  在我最后一次坚决的说再也不去上课的时候,我的父母,他们终于意识到犯了一个错误。于是通过种种关系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我弄进了一所很不知名的大学。
  我的生活又重新走上了”正轨”。
  四年后,在父母的授意下我进了一家待遇不错的公司。
  本以为一生就这样过了:他们会为我安排好一切的,生老病死,甚至会找个人来娶我。除了对他们的尊重,我没有爱,我对一切都漠不关心。
  记得那个月公司业绩特别好,有人提议庆祝一下,”周末去郊游吧!”大伙一致通过。
  丁诺指着我高声的说,陈昕从来不参加我们的活动,这次可不许逃。我只好笑着说一定去。
  不知道怎么过这一天,周末出发的时候我特意带上了几本书。丁诺看着我鼓鼓的背囊,笑了:”吃的喝的早备好了,你带这干粮是要长征啊,哈哈。”
 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抱着他的腿,他一把将她举起,用下阖指指我,叫人哪,”姐姐!”清脆响亮的一声。
  ”阿姨,是阿姨!”丁诺忙着纠正她。
  我笑着说真是个漂亮的小妹妹,”几岁了?”
  ”下个月就满5岁了!”然后又补充”我叫乐乐,快乐的乐!”穿过忽闪的眼睛,我的心竟有些透亮了。
  车在乡间公路上走得颠颠簸簸,两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到站了。
  那是一个诺大的度假村。果园,山林,自然湖泊,景色秀丽。
  我们骑马攀岩采果子。中餐的时候在野地里烧烤。大伙围着几堆碳炉子,烟熏火燎的。很快个个都变得灰头土脸,狼狈不堪。
  我的笑已不再勉强。溶进了集体里,真的能给人温暖。
  “爸爸,翅膀,姐姐给的!”乐乐早成了我的小跟班。她开心的跑来跑去,把食物分发给大家。
  常常在等熟的时候她会伸过小手来试试,然后倏的缩回去,吸着冷气“姐姐好烫!”我总是笑她”小心啊”。
  喜欢她波光粼粼的望着我。
  用完午餐已近两点,大伙都说犯困,各自开了房间休息去了。我也回房把自己整理一翻。
  "砰砰"有人敲门,同事打开门,看到乐乐牵着一脸无奈的丁诺站在门口。
  等我从里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。同事告诉我他把乐乐交给我了,还一再说对不住,拜托,没办法,小家伙非得闹着跟我。
  我一时没了主意,看来午睡是不可能的了,索性带了她去湖边看书吧。
  下楼的时候同事追出来意味深长的提醒我“当心哪,小家伙鬼得很……”我一头雾水。
  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,翻出张爱玲的半生缘准备接着看下去。
  乐乐有一搭没一搭的问我”姐姐,你叫什么名字?”
  “陈昕……”
  “那是什么意思啊?””爸爸说我的名字就是快乐。”
  ”呃……昕就是太阳要出来的时候。”我随口说道。“啊,早上好漂亮!”她不知道怎么表达日出的感觉。
  我突然一震。是啊,昕,多么美好的时刻。就在那一秒我竟然体会到了父母深远的用意。
  “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?姐姐。”
  我说过不了几年你就会长大的。可是,长大了再也没有现在的快乐--我默默的想。
  乐乐的思维能力极强,没多久我就发现自己竟然常常被她牵着走。
  没法看下去了,我放下书和她聊起来……
  “你妈妈呢,乐乐,出差了吗?”我故意打断她的话问她。黑眼睛里忽的闪过一丝慌乱,笑容停在那里“她死了,我没有妈妈了。”乐乐小声的说,随即又不甘心”爸爸答应会给我找个新妈妈的!”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。
  心突然就被打动了。
  想起在办公室里陆续听到的传闻,我意识到,她!就是那个孩子。
  几年前的一天清晨,上班的人在公司门口发现了一个弃婴。还没满月的小女孩,她当时冻得浑身青紫发着高烧,大家都以为没的救了,亏得没有放弃,她终于活了过来。
  救她的人收养了她。人人都说她从此走运了。
  没想到,一年后那个家庭竟不幸的出了车祸。女主人走了,世上只留下两个她爱的人……
  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家庭多少是让人好奇的。
  不经意的总能听到有人议论,””哎,难得啊……””那丫头准是个克星。””真是傻子,耽误自己哦,早该把那孩子送掉。””现在还小不知道,长大了怎么相处……”
  “你在看什么,小家伙?”我温柔的笑着。
  乐乐兴奋的指着地上的蚂蚁,”它们在打架。”“红的,黑的,红的是好的,黑的是坏的。”“我要帮它们!”她毅然决定。
  于是决定去红蚂蚁的家里报信。
  跟着蚁群,我们一路走上了湖埂。
  那么突然,大片大片的绿色就扑了过来,我一阵旋晕,三叶草!遍地都是!
  它绊绕到我的脚踝上。我啊的跳出来。慌忙的对乐乐说我要上去了,你快回来。顾不上看她我就开始往回跑。终于坐下来了,我长舒一口气。
  郁郁的三叶草开始在心里疯长。往事阵阵压了过来,我不能呼吸……
  那时一种不起眼的小草。每株不多不少总是三片叶,紫色的小花在夏初的时候开得绚丽极了。
  小时候我们常常喜欢去草滩上玩,因为我们相信流传的一种说法,在三叶草里找到四片叶子的人是幸运的,他的一个愿望将会实现。
  上中学的时候,我的健康状况一度变得非常糟糕。几乎每个月都会病倒一回,胃痛伴着呕吐常常把我折磨的精疲力尽。母亲不得不请假照顾我,可是无论她怎样抱着我都不能减轻我的痛苦。只有想起那片幸运的叶子,我才能安静一会儿。
  会是谁呢,每次病好后回到学校,我总能在课桌里发现那种四片叶子的小草,是从缝隙里塞进来的。我小心的把它们收进书里珍藏起来。
  一个人的时候我常会端详那美丽的叶子,猜想着那个人的愿望……
  病终于在我升学前好了,我也很久没再收到过那样的”礼物”。渐渐的我淡忘了。直到高考前的一个月,我意外的收到了一个包裹。
  竟是厚厚十几封信!
  刚拆开,一片褐绿色的叶子就悠悠的飘落下来,我的心砰然一跳,三叶草!
  ……啊,原来是隔壁班那个优秀的男孩子。
  几乎在看到他签名的一霎,我觉得自己爱上了他。
  他说终于做了很久以来想做的一件事,希望我能明白他的心,希望我们都能实现梦想,希望可以共赴今后的人生。他还说,以前写过很多信都没寄,现在请我一起看了吧。
  原来早在那一年的冬天,有个男孩喜欢上了我。
  我面红耳赤手足无措,这算早恋吗?这样对吗?我该怎么做?问着自己,我兴奋的犹豫着……
  不知什么时候母亲推门进来了。她不解的看着我,这是什么?想掩饰已经晚了,她随意的捡起一封看起来。
  我注意到她飞快的扫过那些信,脸色越来越难看,“混蛋!马上就要高考了,谁给你写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!”她怒不可遏。
  我好歹给她说了大概“人家学习成绩比我还好呢,妈,别瞎想,他是在鼓励我……”
  “再好也别想!你舅舅还等着给你担保呢……”
  “我……不去……”
  “什么!”“他们家可是出了名的破落户!”
  “会好起来的,哪能一辈子穷……”
  “丢人!”
  ……
  我和母亲强烈的争执着。
  这场”战争”一直持续到父亲下班回家。我求助的跑过去,拉着他的手臂“爸,帮帮我……妈妈不讲理!”
  他乐呵呵拍着我的头说,没事,什么事都一定帮我的。
  我累了,我信了他。不再和母亲争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可是回屋一看,信全没了,地上散落着几片破碎的叶子,我气呼呼的去找母亲。
  她竟然说”等和你爸商量商量再还给你……”
  我以为她最终会还给我的。
  我太天真了,承诺从来没有存在过……
  后来才知道,就在那天晚上他们找到了学校的领导,给她出示了那些“罪证”。然后连夜去了男孩家,他们当着他父亲的面指责他。
  我母亲竟拿出一封信当众念了起来,然后故意大声的读着日期,“看!才那么小就知道乱搞!流氓!”一脸的鄙视。他们狠狠的“教育”了他,说着将来的安排,让他彻底打消对我的念头……
  我的天!我无法想象他是多么的难堪,他一定以为这些都是我的意思吧,他当时一定恨死我了吧。
  几天后,同学们突然变得燥动不安。邻桌神秘的对我说:“董浩死了,昨天中午死的。”“什么?”我无法集中精力。
  终于相信流言是真的了,那个送我幸运草的男孩再不会出现。
  就在前一天中午他坐的那班渡轮出了事。湍急的江水卷走了一船人,他们在三公里外的下游发现了他……
  一直不明白他为何要去赶那班船,要去到江的对面,我们的全部生活都在这边岸啊。
  直到那天意外的知道了父母的行径我才翻然醒悟--他一定是要离开这个城市。
  他是被逼上了那趟冥河之船。我恨恨的想。
  老毛病又回来了,持续的呕吐和胃痛来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。我大汗淋漓的对母亲说我可能不能活了,母亲忧心的看着我,坚定的说一定会让我好起来。
  她做到了。我甚至还如期的参加了高考。
  虽然彼此默契的不再提起那件事,我却用了全部的能力让他们感受我的冷漠。
  ……一切终于让她对我失去了信心。
  爱,只会是伤害。我认定。我宁愿做一个空心的人。
  ……
  满眼的绿色,满眼的水。原来是乐乐拿着个东西在我眼面晃动。不知道自己说些了什么,她离开了。
  泪来过吗?脸上有种紧绷的感觉。
  不远处,乐乐正低着头弯着腰认真的找着……
  书可以使我平静,我重新翻开它。
  曼祯真可怜,竟然被自己的亲姐姐欺骗。我悲哀的想。
  太阳渐渐偏过来,我起身换个地方。
  下意识的朝湖边看了看,乐乐竟走出去了那么远。我对她挥着手喊道“快回来吧,乐乐,太阳晒啊……”我看着她跳过草埂,沿着湖岸欢快的跑了过来……
  怎么回事?我的大脑出现了片刻的停顿。
  她掉了下去!几乎都没听到落水的声音,她就从我眼里消失了!
  来不及思考,我飞快的冲下坡去跳进湖里。找到她,一定要找到她,我不断的对自己说……
  突然,我触到了一只柔软的小手。一阵狂喜,我立刻紧紧的抓住她,把她提出水面,推向岸边,一次,两次……
  又是那个梦吗?幽幽的眼睛,幽幽的水。
  冷冷的光照进来,我沉下去,一直沉下去。我笑了,他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吧,我想。
  最后再看一眼太阳,那是什么?大片竟比水还要深的绿飘在头顶。我突然就认了出来,三叶草!我的幸运草!
  我努力的伸出手去想要够到它……
  恍惚中我看到了丁诺痛苦焦急的脸……
  ……
  ”啊,你醒了。”他就坐在床头,握着我的手。”想喝水吗……觉得哪里不舒服?”丁诺关切的看着我,一点也没有放开的意思。
  我尽量自然的抽回手来,”乐乐呢,她在哪,她还好吗?”我寻找着她。
  只用了一分钟,乐乐就奔到了我的面前。
  “姐姐,姐姐,你睡了好久啊!”她扑在我身上撒娇的说道。
  “看我找到了什么?”幸运草赫然在她手里。
  “送给你!”她大方的说,仿佛送了我一个愿望。
  眼泪倏的就涌了上来。
  接过那片叶子,我郑重的向她道谢。
  丁诺好奇的看着我们,”你就送这个给姐姐啊,乐乐?”
  “姐姐说她最想要这个,她说这是爱!”声音响亮清脆,我窘迫的想钻进被子里。
  天!我对她说过什么?!
 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……
  房间里挤着三颗心,空气让人窒息。
  我拉过乐乐的手,给了她一个深情的拥抱……


发表于 2004-10-14 11:55:13 | 显示全部楼层

当幸福从沉睡中醒来

这个是转帖的吧?
 楼主| 发表于 2004-10-15 17:10:11 | 显示全部楼层

当幸福从沉睡中醒来

恩,当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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